他愤愤地说,脸上流露出鲜有的孩子似的无助和悲伤。
“有这么严重”
“是的,是恨深入骨髓的恨”
“为什么”
“还用问为什么吗如果没有钢琴,我的生活决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望向窗外,目光停留在那生机勃勃的树叶上,树叶的轻舞飞扬跟他的黯然神伤形成鲜明对比,他象跟自己说话一样喃喃自语道:“也许没有钢琴我会很平淡,没有这么多掌声和荣耀,但我至少是真实的,我会象平常人一样,过着平静而真实的生活,哪怕是清贫的生活,也会比现在有颜色”
“如果给你重新选择的机会,你还会选择钢琴吗”
“不会”
“这么肯定”
“是的”
“那你怎么不选择其他的职业呢,即使现在你也没老嘛。”
“不可能了,完全不可能了,从我开始记事起,我的生活里就没离开过钢琴,就跟吃饭睡觉一样,弹钢琴就是我的一个生活习惯,这个习惯至今已延续了三十年,我在钢琴的世界里桎梏了三十年,我的整个生命和灵魂已跟钢琴融为一体,我想象不到,离开钢琴我还会做什么”
说着他站起身,在房间内踱来踱去,最后他站到了窗前,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又是一声长叹,听见他说:“我何尝不想换换空气,换换环境,我也不是没有努力过,很多年前我就跟继父学过做生意,但我失败了,残酷的事实把我打回了原地,我不得不回到钢琴这口棺材里继续做个绝望的活死人真的是个棺材呢,我一出生就跟这棺材钉在了一起”
我瞪着他,象在听一个疯子在演讲。
“怎么了在想什么”他走过来,坐在了我身边,用手搭住我的肩。“没什么,我只是”她说不出话,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拍拍她的肩,问:“只是什么只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可怜”
“不,我只是不知道摆不平你我怎么跟台长交差。”
我说的是实话,说了半天,一点也没扯到正题上去。
“要摆平我还不简单吗”他凑近我,有些坏坏地笑。我故作镇定,可怜巴巴地说,“你要是真把我告了,我就会丢掉工作,没工作我怎么活啊”
“我养你啊”他大言不惭。
我抬头瞟着他,冷笑:“你养我把我当宠物样的养”
他看住我。“你恨我是不是”
“我现在不想谈这个问题。”我岔开话题,起身坐到了他对面。“还有什么要谈的我能说的可跟你说了。”他不悦。
“谈谈你的婚姻。”我忽然犯起傻来。
“免谈”他霍地站起来,又用背影对住我,“我什么都可以跟你谈,就是这个问题你最好别碰,如果你还想跟我谈下去的话”
“为什么”我最想谈的可就是这个问题。
“不为什么”他还在拒绝。僵持了好一会,杨婶敲门进来了,笑着说可以开饭了。我一看墙上的挂钟,十二点了,时间过得好快“好,去吃饭”他如释重负,看也不看我就径直走出了房间。这人